一片空白…
哪里都是刺眼的白光,凌霄一打开光学镜就发觉这点…
头很重,整个人都在发烫…
这是梦还是…?
他掐了下自己,不疼,是梦。
那就梦里睡一觉。
凌霄没有犹豫,立刻躺倒摆烂。
……
再次打开光学镜,还是一片刺眼的白光,似乎他不做点什么是打不破这个循环的。
没办法,躺板板的凌霄爬起身来随便挑了个方向走…
星域之上,一位未知的存在突然轻笑一声…
“第一直觉就奔着书去,不愧是你啊,霄”祂伸手拨开藏书阁的云雾“算了,既然你什么都不记得,那就都依你。”
凌霄隐约感到火种的跳动加快了些,机体的温度随着他步入这片建筑在上升,且…周围的一切都说不出的熟悉…
走到门口,推开门的瞬间,全身的能量液像暴沸一般翻涌起来…
资讯…大股大股的资讯涌入CPU,多到连神经网络和记忆芯片都在辅助吸收…
不知过了多久,在几乎停滞的时空曲率里,流速渐渐恢复如常…
这座建筑如同不存在一般,周围只剩下刺眼的白光,他仍保持着推门那一瞬的姿势…
他撑不住巨量的资讯倒了下去…
“一口吃成个胖子…再着急也不能这么作践自己啊。”星域中的存在叹了口气,一道白光没入凌霄的火种…
凌霄感觉有什么从火种绽开,冰凉在高温的机体中蔓延开来,好受了不少,但他仍处于一个很高的温度上…
又不知过了多久,他迷迷糊糊听见有人在敲门,最后一声轰响…
“他发烧了,快去找救护车过来。”
“降温…降温,水行不行?”
“让救护车下结论,医生才知道该怎么处理,我们不能妄下定论。”清冷的女声显然是阿尔茜。
其他声音又渐渐模糊下来…
“救护车,他怎么样了?”
“急性高烧,不知道是过度劳累还是怎么回事,总之我们得先让温度降下来,再这样下去会造成系统损伤…隔板,带他去洗个污染净化澡,如果还没起效,那恐怕就是节律不均的原因了。”
隔板和大黄蜂架着凌霄出去…
“他最近每天都在训练,有发现他精神状态有什么异常吗?”救护车问留下的阿尔茜
“没有,他一直很正常…训练时甚至比我都要冷静,不像是精神出了问题。”
“我想是过度劳累造成的…”擎天柱暂时将注意力从凌霄屋内的书堆里抽回来“前几天我就发现,他很疲惫。”
更何况他还给凌霄派了个带队训练的任务,想到这里,擎天柱有些自责…
“希望如此,我去把检查结果导出来分析一下,这事太突然了。”
救护车跑到操作台上去捣鼓检测报告,阿尔茜好奇的往凌霄的房间里看了看…
相比隔板和大黄蜂的房间,凌霄的房间算得上是干净整洁,井井有条,书籍的摆放也很有讲究。
擎天柱被这庞大的书籍藏量惊得沉默一阵,在仔细看过每一处摆放整齐的书籍后,他最后注意到凌霄床头的“枕头”
那是几本垒在一起的字典,床头还放着几本似乎是手记的东西。
“怪不得聪明,这些书估计被他看得差不多了。”阿尔茜拿起书架上的一本书,看着书页中各色夹杂的便签,忍不住感叹…
“如果是在和平年代,他一定是个出色的学者,科学家,甚至政治家…虽然他还差那么些自信,但他的专业素养,我极为认可。”
“这点上,我们所见略同,我最担心的还是立场方面,虽然他加入了我们,但…他在各处都有人脉,也是反对战争的,对于他立场改变的程度,我仍保留怀疑态度。”
“也许要让一个独行者改变很难,但对于一个真心热爱塞伯坦,将塞伯坦视为根须的学者,即使不愿参与战争,我也坚定的相信,他会为了塞伯坦而作出改变。”
“好吧,我承认他是变了些”阿尔茜点点头,突然想明白了什么,会心一笑“在这里随便翻别人的书不太好,我先去看看那边怎么样了,想来你大概很久没看书了。”
“是的,很久了。”
阿尔茜关上门,虽然刚刚隔板已经将门撞坏了,但虚掩着也算是一种对擎天柱的尊重。
他想看哪本书,会不会无意间触动凌霄的隐私,她不知情,也与她无关,她什么都没做。
擎天柱想了想,走到凌霄的床头,拿起那本似乎是手写的手记。
他并不想偷看别人的隐私,但手记是摊开的,他看了眼摊开的部分…
“中立联盟的主要分歧在于复兴的手段和政治立场的不同,撇开两大派别中的极端分子,其根源在于两者的关系是二元对立统一而不是完全对立的,所以反战派中有加入战争的极端,复兴派中有反战且提倡还原黄金时代科技的极端,反战派有参与战争的,提倡参与战时复兴的却又反战,也有既反战又参与战争还提倡复兴科技的,中立联盟的弊端在于划分派别过于绝对,无法在联盟内部达到除同一目的,同一手段,同一方向的共识,就如同一体两头的怪异生物,窝里斗的消耗比复兴计划的消耗还要高,如果不达到思想和观念的统一,恐怕塞伯坦自我修复前也做不出什么大事。”
擎天柱又看了几遍才捋顺中立联盟的奇葩阵营…虽然之前就有听凌霄的解释,但中立势力的混乱程度还是超乎想象。
擎天柱有点好奇之前写了什么,他犹豫了一下,选择往前翻翻…
大片大片的政史见闻和评论,写得句句珠玑,直指要害,看得擎天柱都有些自叹不如…
放下手记,翻回原来那页,他又开始研究另外两本书。
这两本书一本写得完全看不懂,一本似乎和刚才那本书对照,是完全手写的,像是对照翻译…
再次看了一眼整个房间里整齐摆放的书籍,擎天柱走出了凌霄的房间。
他还是个少年时,就有过这样的梦想,不需要多大的房间,只需要塞的下一张充电床,塞的下他喜欢的书,这样简简单单的居所就够了。
后来他成了领袖,离这个梦想越来越远…
看到凌霄的满架图书,他莫名觉得有些感慨,却又说不出哪里有所触动…
回到基地大厅,凌霄仍躺在床上,救护车的医疗床位。
他躺的很平静,像他以往一样平淡沉稳,但现在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“温度降下来了,但他还没醒。”
“训练的事先停停,一切等凌霄康复后再说。”
【星域】
空旷,枯寂…
这方世界中的时空曲率与现实差距极大,在几乎延长至无限期的时间里,源源不断的资讯被整理,吸纳,整合,形成一个颇具规模的框架…
这种感觉一开始并不好受,整个头雕都发烫,过于渊博的知识持续的硬往CPU里灌,就像不近人情的家长般硬生生将他的意识重塑成另一种形态…
虽然是好的变化,但撑过这段过程,也是真的危险…
那些资讯就像能察觉到他的所有体征,在他隐隐能听到恶魔低语狂躁起来的时候放缓,等低语消失不见,资讯就又恢复原速…
漫长的处理过程,等到他清醒过来,打开光学镜,就看到救护车的橙色装甲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“嗯?”
“你真是吓坏我们了,现在已经是下午了,你睡了几乎一整天。”
“我这是怎么回事…?”
“高烧,不久前才退下去,我就差给你堆点冰块试试了。”
“抱歉,让你担心了…”
“你没事就好”救护车叹了口气,余光瞄到擎天柱的红蓝涂装,立刻扭过头来“擎天柱,他醒了。”
凌霄从床上坐起来,拍了拍自己有些发胀的CPU…
“我很抱歉,凌霄…”
“啊?”
凌霄感觉开幕雷击,果然救护车也看了过来…擎天柱走到医疗床位旁边,坐在他身旁,神色复杂…
“之前就注意到你的精神状态不太好,还给你加重负担,害你病了一场…”
“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…但是我今天发烧不是因为过度劳累,我只是感觉做了个很长的梦,梦见了什么都记不清…”
“无论如何,这几天你不能再去训练了,好好休息,训练再重要,也没有身体健康重要。”
“额…好吧…”看着擎天柱一脸认真的样子,凌霄有点想笑,但还是忍住了…
“确实不像过度劳累,不过你最近是不是在熬夜看书?”
“上次看书是午休时间,也不是晚上没睡好的原因,就是突然从知识库里悟到了什么…”
“我看到你房间里有相当多的书…不管怎样,看书也得适度。”
凌霄感觉自己就像个小屁孩,就算真的啥也没干也会被家长捕风捉影的叮嘱一顿…
算了,无所谓。
默默回到自己的小窝,他发现门好像坏了,但困意再次袭来,他也顾不得那么多,门虚掩着,直接往充电床上一躺…
看了眼床头明显有了细微折痕的手记,他意识到自己睡着期间有人好奇翻过了,好在他写的都是些对这里没什么评论的东西,无所谓了…
困意翻涌,忆潮涌起…
“这是你亲手做的?”
“嗯,像不像你?”
“好可爱…我喜欢这个小东西!”
“喜欢就好。”
“你的手真巧,我要是也能造出这么多东西就好了…”
“等你得了空,过来一起做啊?”
“我基本天天都闲着,那群小兔崽子笨得很,几十年都不见得能有个能召我降临的。”
“说起来,这次降临的备选名单里似乎有我。”
“你别吓我…你可是位份比我高的,你都去了,我哪还能跑得掉?”
“祂嫌弃你不主战,自然会让你待在这,你忘了前段时间那个被打发走的了?”
“真恶心…什么时候能回我们自己家族的地界啊…”
“估计等完成契约后吧…那是普莱姆斯的契约,我们都没办法。”
“你要是降临走了,我可就一个朋友也没了…”
“要是想我了,就来我这里看看,我不在,这里总要有人看着。”
“也是,估计没几个人看得上我那点东西,我就帮你守着你的藏书阁吧。”
……
再醒来,凌霄迷迷糊糊的爬起来,今天好受多了,只是梦里那个模糊的影像…熟悉的脱口欲出却又什么也想不起来…
愣了好一会,他才想起来自己那本手记…
好在细微的卷曲痕迹停在了关键页的后一页,在那个关键页上,他写了点梦里梦见的对话什么的…
虽然不是什么要紧事,但他冥冥中觉得想起来的这些零碎的记忆很重要…
但好像又不是他的记忆…
【塞伯坦星】
“那边搜过了吗?”
“搜过了,没找到。”
“屋里什么都没有,看这个灰的厚度,应该已经走了很久了。”
“队长,这是最后一个点位了。”
“我知道,但首领的意思是,扩大搜索范围。”
“会不会…在地下势力那边?地面上已经全是废墟了,要想得到能源,只能去地下深处抢点能量渣。”
“首领的胞弟,不是你能妄言侮辱的。”
“小的多嘴…”
骁腾看了看空旷的屋内,亲手探了探灰尘的厚度…
“离开很久了,下个搜寻目标,往地下去。”
“是,我等这就去准备。”
骁腾走到那张充电床旁边,试图从屋内仅剩的东西中找到些蛛丝马迹…
但没有,什么都没有…
也许这张床,仅留作给首领大人的纪念…
毕竟整个族内除了夫人和首领大人,也无甚知道他存在的人,夫人死的不明不白,他会挂念的,也就只有首领大人。
要不是坐上了第二把交椅,他也不知道首领还有个胞弟存在,而且还是族内急着遣返的工匠一脉的血裔…
感慨一番,他走出这个狭小的空间,百无聊赖的看着其他人忙碌…
工匠一脉的陋习终究是报复到了自己身上,被遗弃的族人怎么可能心甘情愿的回来,就是找到了,他估计也只能硬绑回来。
更何况那些已经游离在宇宙中的杂血后裔,本就心中有怨,以家族傲慢的做派,怎么遣返得回来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