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叶秋抬起头思考这些事情的那一瞬间——
“咦?”
他不经意地看了一下上方,发现有一串字浮在空中。
【你有未读的讯息。】
“……?”
闭上眼睛,重新睁开。
【你有未读的讯息。】
一个字也没变,文字依旧浮在空中。就算叶秋大力摇头、揉揉眼睛,也没有任何的改变。他低垂着头,一只手捂住刺痛的额头。
“先前才产生幻听,现在连幻影都出现了……”
真的伤到脑袋了吗?
有一种病叫做“创伤后压力症候群”,用来指称经历过严重意外或可怕体验的人所患有的疾病。叶秋不久前才失去大部分的同僚,连本人都濒临死亡,所以受到影响而产生幻听或看到幻影也不足为奇。
“但是……”有些地方不太对劲,实在很难就这样算了。
叶秋的目光移向自己的腿。
“我的腿完好无缺。”
明明被石像的盾牌砍断的那条腿,现在还好端端地接在身上。
双重地下城的地下神殿、突然听见的声音、痊愈的腿,还有眼前的讯息。
一下子发生了太多的事。
“说不定……”
也许那些事不是个别事件,彼此之间有什么关联。一想到这里,隐隐作痛的头感觉稍微清醒了点。
“好。”叶秋抬起头来。
平息内心的动摇、让心情平静下来后,他忽然对讯息产生了好奇心,因为那则讯息也许会有可以解开各种疑惑的线索。
叶秋伸手想确认讯息内容,但他的手直接穿透了文字。
“不是触控式吗?”看来是太习惯智慧型手机的使用方法了。
除了触碰,叶秋想不到其他方法。
正当他思索该怎么做才能阅读讯息的时候,忽然想起失去意识前的事。
“当时是那么做的。”
那时候,他只靠对话跟来历不明的声音交流。
“就像当时那样,在脑海中想像或直接把话说出来就可以了吗?”
得到这个结论的叶秋煞有其事地依序念出指令。
“确认。”
“讯息”
“确认讯息。”
“检查讯息。”
“查看。”
“我要查看。”
“来看看吧。”
“让我看看!”
就在此时——
“……你到底想看什么啊?”
叶秋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,于是转过头去看。从半敞开的病房门缝中,他看见穿着校服的妹妹望向自己。
“嗯”叶秋无话可说。
盯着天花板,求某人出示什么东西来看的哥哥
“你是不是伤到脑袋了啊?”妹妹站在稍远的地方发问,叶秋摇摇头。
“没有啦。”
尽管如此,叶秋的妹妹成珍雅的眼神还是很不友善。
“你真的没事吧?”
“真的没事啦。”
愣在原地打量叶秋状态的珍雅马上气呼呼地靠近。接着,她像平常那样开始大力捶打摆出防卫姿势的叶秋。
“不要再受伤了啦!你知道我有多担心吗!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为什么其他人都没事,只有你一天到晚受伤!”
“……对不起。”
珍雅捶打的力道慢慢减弱,她低下头来,泪水扑簌簌地从脸颊上滑落。
叶秋慢慢轻拍抽泣的妹妹的背,莫名一阵鼻酸。
“我竟然还想丢下这个丫头去死。”
能活着回来真是太好了。从神像的眼睛射出的光线、往下挥向腿的盾牌,还有刺穿背部的长枪。现在仔细想来,遇到的惊险瞬间不仅一、两次,感觉就像做了一场触目惊心的恶梦。
叶秋看了一眼浮在半空中的讯息。
【你有未读的讯息。】
“虽然好像还没有完全摆脱赤彻梦……”
“连串令人百思不得其解的事件,但那又怎样?重点难道不是可以像这样活下来,再次看到家人吗?
“呜呜。”
幸亏坚强的妹妹很快就收起了眼泪,但她后来碎碎念了一个小时之久。
“知道了吗?你再受伤的话,我就要放弃学业去工作了,让你再也无法当猎人。”跟珍雅那张漂亮的脸蛋格格不入的犀利眼神和叶秋非常相似。
“好啦、好啦。”叶秋点点头,一脸听腻了的样子。
再三得到叶秋的承诺后,珍雅这才消了气,然后起身。
“你要去哪?”
“学校。我只被允许暂时外出来看看你的情况,现在得回学校了。”叶秋点点头。
“也是,好明年就要考大学了。”
虽然没有替珍雅请过家教,也没有送她去补习过,但是厉害的妹妹成绩总是在全校十名以内。
珍雅的梦想是当医生。直到几年前她还只是一个只知道玩乐、爱打游戏的孩子,但是自从母亲生病后,她就坐在书桌前埋头读书,立志要当上医生。
叶秋很想让妹妹实现梦想。
等等……游戏?一瞬间,叶秋眼前一亮。
“我走了。”
叶秋紧急叫住正要走出病房的珍雅。
“珍雅。”
“干嘛?”
“你打游戏的时候啊……”
珍雅笑了一下。
“就快升上高三了,我最近没有在打游戏了啦。”
“我知道,只是我有一件事想问你。”
“是喔?你想知道什么?你最近在玩什么游戏吗?”
可能是因为珍雅以前擅长打游戏,所以她看起来很感兴趣。
叶秋瞄了一眼还浮在半空中的文字,然后开口询问。
“游戏中有未读讯息的时候,如果想查看的话,要怎么做啊?”“那当然是先打开收件匣啊。”
“打开收件匣吗?”
叮咚!
叶秋一说出“打开”这两个字,原本藏起来的讯息就随着机械声一起出现了。
【你有两则未读的讯息。】
【恭喜你成为“玩家”。】(未读)
【“每日任务:成为强者的准备”已送达。】(未读)
叶秋面露喜色。
“做了!”
看到哥哥的表清突然开朗起来,顿时感到一股不安的珍雅问道。
“怎么了?是什么游戏啊?需要我帮忙吗?”
叶秋坚决地摇头。
“不用了,我自己试试。”
如果说出自己正在经历的这些事,她会有什么反应?
“不想听到妹妹说碗了。”叶秋把想说的话吞了下去。
叶秋装装样子送妹妹离开,看到她搭上电梯后,迅速回到病房。
“不能重蹈覆辙。”
喀哒。以防有人看到,叶秋连门都关上锁起来了。做好万全的准备后,叶秋坐在床边读出飘浮在眼前的讯息主旨。
【恭喜你成为“玩家”。】(未读)
【“每日任务:成为强者的准备”已送达。】(未读)
叶秋记得第一则讯息的主旨好像在哪里听过。
“是在哪里听过来着?很耳熟耶。”
先从第一则讯息开始吧。
【恭喜你成为“玩家”。】(未读)
“确认。”
叮咚。
【本系统将协助“玩家”成长。】
【玩家若未遵从本系统之指示,将遭受相应的惩罚。】
【奖励已发送。】
“啊啊。”叶秋慢半拍才想起来——那是失忆之前最后听到的话。
“当时也提到了玩家什么的。”
然而,就跟那个时候一样,他现在也搞不清楚这是在说什么。
系统、成长、惩罚、奖励。一连串意义不明的词语。
“到底要用什么方式让什么东西成长?又要怎么给奖励啊?”
这则讯息只有罗列出游戏里常见的用语,并没有任何说明,所以很难读懂。
叶秋决定先跳过这些艰涩的内容,平静地打开下一则讯息。
【“每日任务:成为强者的准备”已送达。】(未读)
咕噜。看到那意味深长的讯息主旨,叶秋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,他的心脏开始狂跳。
“确认。”
叮咚。
【每日任务:成为强者的准备】
伏地挺身100次:尚未完成(0/100)
仰卧起坐100次:尚未完成(0/100)
深蹲100次:尚未完成(0/100)
长跑10公里:尚未完成(0/10)
※警告:如未完成每日任务,玩家将遭受相应的惩罚。
看完讯息的叶秋不自觉地哑然失笑。
“哈哈这真的是。”
该说是感到沮丧吗?这则讯息虽说是每日任务,还带有“成为强者的准备”这般了不起的标题,但全文写的竟然是锻炼身体的运动方法。这是要把我锻炼成“琦玉”吗?
按照任务要求确实地实践的话,也许身体真的会强壮一些。
这就是系统所说的成长和奖励吗?
“这么说起来……”
叶秋想到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句子:“内在有问题的人要去倾听内在的声音。”
“结果我只是看到自己想看见的东西嘛。”
到底是多想变强,眼前才会出现这种离谱的妄想?
叶秋一方面觉得很好笑,一方面又感到心酸。
“如果这样就能变强的话,谁还会受那个苦啊……?”叶秋摇摇头。
竟然想从说不定是妄想的讯息中找到种种疑惑的解答,叶秋对自己很失望。
“啊啊,管他的。”
叶秋呈大字形躺在床上,不发一语地抬头盯着天花板。
“……”
他什么也没做,时间就这样过去了。
就在渐渐感觉到病房内填满了寂静的沉重时,叶秋猛然坐起来。
“可是……”可是万一真的会发生什么变化的话?
叶秋既期待又怀疑,忽然产生了“不然试试看”的想法。
“反正我也不吃亏。”
如果把这想成是简单的热身,也没有理由不做啊?叶秋好不容易做出决定。
试试看吧。叶秋下床伸展一下筋骨后,双手撑在床边开始慢慢做伏地挺身。
“1、2、3……”
从1开始的数字迅速往上增加。
“……97、98、99、100。”
既然都开始了,叶秋就把一百次都做完,但是结果跟他期待中的不一样,什么也没改变,除了手臂有点酸之外。
“我到底在干嘛……?”叶秋苦笑了一下,立刻站起来。
【恭喜你成为“玩家”。】(已读)
【每日任务:成为强者的准备”已送达。】(已读)
原本显示未读的讯息变成了已读。“你有未读的讯息”的文字不再浮现,叶秋也不想配合这奇怪的妄想了。这样就够了,叶秋毫不留恋地关掉讯息视窗。
“哈啊——”叶秋懒洋洋地打哈欠,又重新爬到了床上。可能是因为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,一股睡意袭来。
窗外的天空不知不觉渲染上霞光。
“都这个时间了?”
先前监察科职员说协会会全额负担这次的住院费。既然都住院了,就顺便做做各种精密检查,等确认自己身体健康后再出院也不迟。
叶秋一边这么想着,一边躺了下来。
“反正幻觉还幻听什么的,过一阵子之后就会消失了吧……”
叶秋不知不觉地阖上眼皮,陷入了熟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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