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毛。
首府莫市。
从厨房出来的柳在围裙上擦了擦满手的水渍,见丈夫脸色不太好看,开口问道:“怎么了,小戈没接你电话?”
大帝没有说话。
柳晓得自己丈夫的性子,知道他此刻正在气头上,不过还是上前说道:“早就跟你说过,小戈还小,凡事不要那么严格,你非不听。”
“换我,我也懒得接你电话。”
大帝无奈叹息一声:“小戈从小就贪玩,你不是不知道。”
“是,小戈平时是贪玩了点,但在大事上可从未给你丢过脸。”
“小时候你就把他丢部队里去锻炼,虽然很累,可也没逃过一次吧?”
“不止如此,他在部队服役期间获得的荣耀也不少,每一次都是用命拼出来的,就连那几位将军提到小戈都是赞誉一片,你还想他怎么样?”
说到这里,柳长叹一声:“小戈是你侄子,不是你下属,对他严格点是好事,但总得有个度不是。”
“我知道,只是……”
大帝望了眼雪白的天花板,一边叹息一边道:“世界变化太快,我只是希望小戈能尽快成长起来。”
“小戈才多大?”
柳没好气的道:“难不成你还想他接你的班不成?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,小戈的路应该让他自己选择。”
“怎么,大毛没了小戈就不行了?”
“天塌了还有个子高的顶着呢。”
柳说到这里,上前握住丈夫的手,两个年过古稀的老人,相互对视,眼中闪烁着岁月沉淀的深情与默契。
“小戈有小戈的想法,不要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他身上,就算他如今依旧一事无成,可说实话,小戈能做到这般我已经很满足了。”
“起码,他不会像那些纨绔子弟,只知道吃喝玩乐,仗势欺人。”
“不是吗?”
大帝一愣,手上下意识的用力,两人手心紧握,如同牵住了彼此半生的风雨同舟和相濡以沫。
尽管皱纹已爬满额头,银丝在风中飘摇,但那份坚如磐石的感情却未曾因时间的流逝而有丝毫削减。
曾经共享过的欢笑与泪水,共同经历的沧桑岁月,似乎都凝结在这紧紧相握的双手之中,温暖而有力。
两位老人深情相视,就在这时,被大帝抓在保密手机突然间响起一阵嘹亮的军歌,打断了两人的思绪。
大帝下意识的低头瞧了眼,发现是叶戈回过来的。
“是小戈?”
丈夫神色间的变化被妻子看在眼里。
“嗯。”
他点点头。
“接吧!”
“别凶小戈。”
妻子耐心地嘱咐着:“他能主动回过来,之前没接电话大概是真的有事在忙,或者没看到,不然也不会给你回这通电话。”
大帝笑了一句:“我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。”
说完,笑着接通了叶戈的回电。
等他将保密手机放到耳边的时候,就已经响起了叶戈的嗓音:“叔!”
“我刚有事,手机没放在身上。”叶戈知道叔叔的脾气,开口第一句话就解释着刚刚为何没有及时接电话的原因。
“在外面游荡了快三年了,也是时候该回来了吧?”
耳边,传来熟悉的嗓音。
严肃,却又充满着关心。
叶戈听的出来,叔叔的嗓音比三年前更显沙哑,那是饱经风霜、历经世事的体现。
多年的劳累,让这个老人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。
原这让原本还担心叔叔会责骂自己的叶戈,心中难受不已。
“怎么,还在怪叔叔当年对你太严格了?”
“叔,我没有。”
叶戈吸了吸鼻子。
“小戈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“婶婶……”
叶戈低声喊了一句。
“怎么了?”
听出叶戈语气似乎有些不太对劲,柳连忙关心道:“是不是三年没回来,想家了?”
闻言,叶戈眼圈霎时泛起微红,神色复杂。
“都怪你叔叔他,一个犟脾气,早知道我们家小戈想家了,婶婶就应该早点催他给你打电话的。”
“咱们家小戈啊,也就不用在外面流浪三年时间了,兴许早就回来了,现在坐桌上吃喝婶婶给你做的好吃的呢。”
“小戈,你什么时候回来啊?”
见叶戈一直没有说话,柳也有些急了,言语中满是关怀。
叶戈不想婶婶为自己担心,连忙道:“婶婶,我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,最近有点忙,我这两天把这边的事情安排一下就回去。”
柳松了口气,欣喜道:“想家了就早点回来,婶婶给你做你最爱吃的菜。”
“嗯。”
叶戈拿着电话重重点头:“我把这边的事情安排好就马上回去。”
在说出这番话的时候,叶戈心中就已经有了决定。
自己,的确该回去一趟了。
星环如今也走上了正轨,很多事情不用他再亲力亲为,甚至毫不夸张的说,就星环现在的发展情况,他当个甩手掌柜也完全没有问题。
即便真有急事,到时候遥控指挥就是。
“我早就跟你叔说过,小戈那么懂事,这三年肯定会自己找工作赚钱的,他还不信,看来还是婶婶了解我家小戈。”
柳笑呵呵的说着,又关心道:“既然你有工作,那就先把工作的事情安排好,然后先在那边休息两天,回来的事情延后几天也没关系。”
叶戈神色复杂。
与其说是婶婶,但却更像是一位母亲。
而且跟全世界所有的母亲一样,哪怕已经知道“儿子”现在过的很好,也依旧会不遗余力的嘱咐。
叶戈不厌其烦的听着。
“我把电话给你叔,你跟你叔再聊会,别怕他,他要是敢骂你,回头婶婶帮你出气。”
听着钻进耳中的话语,叶戈脸上不经意间浮现出一抹笑容。
只是,笑容刚刚展开不久,叔叔的声音就传了进来:“回来的路上注意安全!”
“就这样,挂了。”
然而,在叶戈错愕至极的神色下,耳边已然传来了急促的嘟嘟声。
叶戈有些哭笑不得。
自己这位叔叔,还真是做什么事情都是那么雷厉风行。
见丈夫刚拿过电话就给挂断了,柳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:“你怎么也不多跟小戈说上两句话,他这三年在外面,谁知道吃了多少苦,你也是,让你派人去找找就是不愿。”
见妻子落泪,大帝走上前来,轻轻拍了拍妻子的后背,低声安慰道:“好了,别哭了,是我的错总行了吧?”
“再说了,小戈不是快回来了吗?”
“这三年你都没哭过,怎么小戈都快回来了你反倒是哭了。”
“我还不是心疼小戈。”
柳抹着眼泪,一脸埋怨:“等小戈回来,你可不能再向以前那么严格了,真要不行,你就把他送加加林飞行学院去,他前些年就一直喊着要去,你非不让,这次正好满足了他的心愿。”
“空军飞行员危险……”
“你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,隔三差五还跑去开开飞机,哪里危险了?”
柳没好气道:“再说了,你不是一直都想小戈能有出息吗?空军飞行员没什么不好的,也省得你老是让他干些他不喜欢干的事情。”
“他……现在年纪大了点,等他结业,都快三十了,早就已经过了飞行员最巅峰的年纪。”大帝无奈解释道。
“让他试试吧!”
“行吧!”
看着妻子满脸祈求,大帝最终还是妥协地点点头。
只是,对妻子的这个提议,他心中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。
空军飞行员不比常规部队,不是谁进了就行,得有足够的天赋才行。
常规部队的士兵,只要通过刻苦训练,可以在体能、战斗技能、团队协作等方面不断提升自己。
但空军飞行员,特别是战斗机飞行员光靠后天的努力根本无法弥补天赋上的差距。
当然,即使是对于有天赋的军人,也需要经过长期系统化、科学化的训练才能成长为一名合格的空军飞行员。
空军飞行员的选拔,本身就是一个优中选优、精雕细琢的过程。
那小子……行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