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安全带系好了吗?”梅问道。
“一切准备完毕,舰长大人”,胖子大声回道。
“呜呜……”梅模仿火车汽笛,“出发,”一脚油门,轮胎嘶吼,绿色吉普如脱缰野马窜出。
唐萱一身黑色的吊带连衣裙,一字领,脖颈修长,戴着珍珠项链,头发盘成一团扎在脑后,几缕发丝淘气地摆脱束缚,带着好看的弧度随意卷曲着,她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,黑色小手提包放在腿上。
早上胖子知道后强烈要求同去,又拉上唐萱,说难已经同当过,接下来要有福同享了。
下午梅带着周浩在商场买衣服,可真是件累人的事,梅兴致很高,拿着不同款式的衣服搭配着,周浩需要试穿到她满意为止,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带来买衣服,周浩感到新奇,跟在梅身后。游逛间隙二人坐在餐台上,周浩提起了胖子和唐萱。
“就是出事那晚和你一起的?”
“对。”
“跟我说说那天晚上的事。”梅指的是三人被卷入异界的那晚,周浩把事情经过叙述一遍,但没有提苗苗。
“所以你认为是唐萱解决的【秽】?”梅继续解释道:“异常的,非常世之物,或因沾染邪祟,或因诅咒等缘由而生,我们称它为秽,意思是污秽不洁之物。”
“你们杀的那只或许原本还是个人哦!”梅扭头看周浩反应,看你小子怕不怕。
周浩只是眉头皱了下,想着那也是没办法的事,毕竟是它要杀我们。以前放学会路过一热闹的广场,人头攒动车辆如织,说来奇怪,他会感到安宁,就像水滴汇入大海,他时常想,与自己没关系的别人意味着什么,是否比道路两旁的树意味更多,他人是否也这样想,就算我这滴水珠被蒸发消失,想来也是微不足道的。
梅啪叽拍周浩脑门,“小伙子,想啥呢?”
“呃……没有。教授,晚上能带上他们一起去吗?”
“又不是我朋友,为啥要带。”
“呃……”
“那个唐萱漂亮吗?”
“啊?”
“喜欢人家不?”梅的八卦雷达轰轰作响。
“别误会!”
“都带过来我瞧瞧。”
四人下了车,残阳如血,四周林子黑洞洞融成一片,这里是私人领地,庄园门前耸立着一座雕塑,一头呈仰头咆哮姿势的狼,黑铁做成的毛发在脖子周围涌动,余晖将它染成红色,一双尖牙尤其刺目,眸子也似活了一般,瞪出嗜血的红光。
周浩隐隐感觉不太舒服。
一个男仆小跑着过来,灰白的面具遮住整张脸,眼睛处两个黑洞洞的孔尤其醒目。是主人特意安排来引导的,查问过身份后,领着四人来到等候区,一排马车排着队等候着,暗红色车厢,金色喷漆车轮,前小后大,厢门上都印着狼头标志,远远便能听见马的嘶叫声、蹄子刨地的哒哒声、宾客喧哗吵闹声。
临到跟前男仆拉开厢门,马车夫高高坐在高座上,帽檐压低盖住脸,前头是两匹枣红色的河曲马,不安地摇动着脑袋。
“还要做车?”胖子感慨道,随着车夫啪的一声鞭响,车厢缓缓抖动起来,柔软的红色沙发坐垫起了足够的缓冲,倒也不觉得颠簸。四人上了车,周浩坐在梅身旁对着胖子。
“讲座都听了?”梅问道,“有什么想问的?”
“有龙吗?”胖子还在惦记他的魔战双修。
“有啊!”
“真哒?”
“是啊,小时候爸妈没带你去博物馆吗?恐龙游乐园总去过吧,那个暴王龙,嗷呜……还有泰坦猩猩,呜吼吼……”
“你知道我说得不是那个,就那种,游戏里的恶龙,长两个翅膀,特别喜欢金子和公主的那种。”
“有啊!”
“在哪?”
“你不都看过了吗,在电影院。”
“过分了,梅教授,浪费人家感情。”
胖子终于看出梅在逗他了,“听了讲座你们应该也了解了,不止人类,异者当中也分不同的族群和宗教信仰,他们都有各自的世界观。”
“雪莱老师说他认为自己就是普通人,异能不过是种特殊的技能。”唐萱说道。
“嗯……这就是雪莱,他在异者圈被认为是激进的代表,尤其在这个普通人的科技飞速发展的时代,也就学院能容他。”
“异者不也收益于这种发展吗?”唐萱疑惑道。
“嗨,唐代表,天真了啊。这就像你家有个之前一直瞧不起的穷亲戚,突然一下子发达了,那心里能好受嘛。”胖子这话糙理不糙,近代异者更保守抱团的原因不能说没有这种心理在作祟。
“没你想得那么简单,不要轻易的给一件事下定论,尤其是在你所知甚少的情况下。异者与人类之间牵扯到复杂的历史原因,那些家族或宗教的传说故事并非完全虚构,更像是对现实做的加密处理。”梅解释道。
“那神真的存在?”唐萱诧异道。
“那要看你指的是哪种神了?”
“就那种没事老喜欢偷下界,四处留情,生了一堆儿子的,或者动不动就生气灭世的,还有那让你必须信他,否则就拿末日吓唬你的。”胖子调侃道。
“人格化的神,我想是没有的;如果你说有没有一个造物者,那我想是有的。”梅见三人疑惑不解就继续解释道:“对世界的了解越深越是惊叹于它的美,如此精妙的物质规律难道是凭空产生的吗,世界的结构绝非偶然。”
“世间是否有某种终极的规则,诸多可以融会贯通的定律都是由它主导被它规划?”
“终极规则,”周浩喃喃自语,“是道吗?”
“或许它就如同道一样,是一种可以领悟,但无法完全言说的存在。”
“道可道非常道,名可名非常名。”唐萱背诵道。
“呃……所以龙是存在的喽?”胖子忍不住道。
……
马车停下,四人下车,马匹挤在一块互相啃着,发出粗重的喷气声,男仆提着油灯穿梭其间,迎来送往。嬉笑声、香水味一起随着灯光来到码头,皇家加勒比旗下海洋奇迹号巍巍然停在码头,仿佛一头蛰伏的白色巨兽,船体高72米,总长度达362米,4个标准足球场大小,可容纳6988名游客和2300名船员,总吨位二十三万七千吨。
唐萱挽着梅的胳膊走在前面,胖子忙着举起手机拍照,周浩跟在后。这次的行程是乘坐一晚的邮轮,第二天中午前后到达科西嘉岛,拍卖会将在当晚举行,随后再乘坐邮轮返回,两夜一天的旅行。登船的游客不少,有人光行李就是一马车,船上所侍从倒乐意来搭手,这些旅客非富即贵,小费打赏自然少不了。
“哎呦,小心点,里面的瓷器比你爷爷还大,你知道吗……我说了小心点,一帮蠢货。”说话的是个滑稽的小个子男人,肚子圆挺,四肢粗短,但指使人时尤其有力,在空中挥舞的呼呼生风,虽已是暮色时分,天气凉爽尤其在水边,但他还是不停用手帕擦着脖子上渗出的汗,尽管很难说他有脖子。
“啧,可惜了,好白菜都让猪拱了。”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说道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胖子努嘴示意前面,就是那个矮胖的男人,刚才从他马车上下来一位娇俏的姑娘,面似芙蓉出水,腰如弱柳扶风,身着银白鱼尾长裙,在女仆搀扶下款款下了马车。
“你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?说不准是父女呢?”
“还兄妹呢,”胖子打趣道,“你这癖好可不好啊。”
“滚。”
无脖男见女子走下车,甩下事情走回,“黛芙妮,”女人见男人过来,神色变得慌张,身体微微躲向身旁女仆,“亲爱的,让你久等了,都怪那帮粗笨的懒犊子”男人走近说道,又扭头对女仆厉声道:“玛丽,怎么回事,外头这么凉,快给小姐拿披肩去。”
“披肩在后面箱子里,老爷,你得先把箱子给我才行。”
“啧,还顶嘴,我把箱子给你,你早干嘛去了,我看你也是个粗苯的懒货。”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玛丽瞬间呜咽起来,“我可是最能干的女仆,我以前的主人都这么说。”
“我不冷,安东尼奥老爷,请别责备玛丽,她是贴心的。”黛芙妮原本站在后面,看见玛丽被责备便将她拉到身前,轻声安慰。黛芙妮的嘴唇苍白成一条白线,看起来更加柔弱,或许天生如此、或许是因为病痛或者是被什么心事压垮了精神。
“好吧,玛丽,罚你半个月薪水,下不为例。带小姐先上船,还哭,再哭,另外半个月也没了。”
黛芙妮挎住玛丽的胳膊,赶紧拽着她往前走,边走边低头轻声安慰,周浩见她脱下手上的玉镯塞给玛丽,好一阵推搡后,玉环被黛芙妮强塞进玛丽口袋。
“小姐?真是女儿?不像啊,情人?”胖子疑惑道。
确实不像,想起女孩刚才畏缩的神情,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,不过别人家的事还是少管为妙,周浩心想,推着胖子快步往前。
作者说:有人看吗?有就留个言,继续更,没有就不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