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“小贝,你有理想吗?”小学一年级的老师问。
小贝说:“我没有理想,但是我爸爸有。”
老师说:“哦,你爸爸的理想是什么呢?”
小贝说:“我爸爸的是理想one。老师您有理想吗?”
老师笑着说:“你的这个‘理想’我还真没有。”
一天,杭州的同事在给我们说他在小学儿子的故事时,我们笑了。
二
“同学们好,”站在讲台上的班长刘渊声音有些发颤,刚说完这句话,就看了一下全班的同学,当发现全班的同学都在看自己时,他迅速的低下头,看着手中的演讲稿,他似乎能够感受到自己小心脏在砰砰的快速的跳动,他咽了咽口水,继续读到,“上一堂课,余老师指定我来谈理想,我就在想什么是理想呢?于是我就回去查了一下汉语词典。理想这个词,在词典中的解释有两个意思,一个意思是对未来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。另一个意思是对某事物臻于最完善境界的观念。我想老师应该想让我们讨论的是第一个意思,就是对未来事物的美好想象和希望。在上学前的记忆已经不是很清楚了,只记得看着村里的哥哥姐姐背着书包去上学,那时候就很羡慕他们,能够去学校,那去学校应该就是我的理想。后来我上学了,看着同桌有一个漂亮的铅笔盒,非常的喜欢,也想要一个,铅笔盒就是我的理想。后来爸爸从外地给我带回铅笔盒,我很开心我的理想实现了。上到五年级的时候,发现要考初中了,考上初中就是我的理想。现在上了初中,那我的理想是什么呢?我想应该是上高中,然后是上大学。这就是我现在的理想。”刘渊,快速的读完之后,心里暗自舒了一口气,然后看向我。
我点头说道:“写的很好,朗读的也非常有激情。你说你的理想是上大学,有没有目标的大学呢?”
刘渊低下了头,沉默了许久,然后说到:“我想考清华。”像是害怕别人知道他的梦想一下,的确说完大家都笑了,他羞红了脸,头埋得更深了。
看着刘渊仿佛看见了以前的自己,清华——曾经也是我的梦想。当年我的高中班主任问同学们,大家的理想大学都是哪所大学呢?大家都写在清单上面吧。我盯着清单上那个问题:你的理想大学是哪所?看了许久,仿佛想看穿纸一样。在几番纠结了之后,终于没敢写上清华,而只是写了复旦。且不说自己没有考上清华,最后连复旦也没有考上。仿佛这才是现实。
理想真的有用吗?人生会因为理想而改变吗?但是人如果没有理想,那和咸鱼又有什么区别?清华不只是我的梦,应该也是很多同学的梦,刘晓、姚礼良、王明也都曾做过一样的梦,可是这个梦终究真的太过遥远,因为整个浔阳县高中就从未出现过一个考上清华的学生,说来极其忧伤。那是历届的学生都不够聪明吗?
虽说高考平等,但是教育依旧存在很大的差距。不然,为什么杭州的同事们都在孜孜不倦的想要去主城区买学区房,买学区房为了什么,就是为了获得更好的教育资源,让下一代能够享受到更好的教育。虽然在这个乡下的小村,在浔阳县高中从未出现过考上清华的学生,但是这并不妨碍寻梦人,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也没有。
看着大家笑,我说道:“这个理想挺好的,有什么好笑的呢,有理想的人不应该被嘲笑,没理想的人才应该被嘲笑。”我鼓励刘渊,“刘渊好样的,加油!”然后让刘渊回到了自己的座位。
“在很久很久之前,四川的一个边境上,有两个和尚,一个富和尚和一个穷和尚,有一天穷和尚对富和尚说,我要准备去南海看看了,富和尚就哈哈大笑,嘲笑穷和尚说,你凭什么去南海呢?这些年我一直在攒钱,想买一条船,乘船南下,结果还没去成。你又怎么去呢?穷和尚说我有一个水瓶和一个饭钵就可以了。富和尚嘲笑不止。结果,第二年,穷和尚从南海回来了,向富和尚讲述了这一路的经历。大家知道为什么富和尚没有去成南海,而穷和尚反而去成了呢?”看着同学们陷入了思考。一个声音清脆、水灵灵的女生站了起来说道:“老师,这个应该就是您说的理想吧。”我一看,乔仙洋,语文课代表。我点头赞许,说道:“是的,人生就应该有梦想,立志向,才能走的更远,难道我们不如那个穷和尚么?”
“考上大学是一个理想,其实也只是我们人生路上一个小小的里程碑,不是我们最终的梦想。如果把考上大学当成我们最终的理想,那其实也是不对的,我大学宿舍室友郭凯就是因为把考上大学当成了最终理想,考上大学之后,就迷失了自己,每天沉浸在游戏之中,最后被退学,真的好可惜啊!”我有点忧伤的说道。
龚红,一个白白胖胖,有点娇小可爱的女生站了起来,说道:“老师,您的理想是什么?”
“我的理想?”我陷入了遐想。
在刘晓邀请我回母校教书之前,那时候的我还在杭州努力的工作,每天过着朝九点半晚九点的日子,那是为了什么呢?更多的想法是赚够充足的钱吧,然后能够实现财务上的自由,不用再那么拼的工作,不用每天那么匆匆忙忙,可以有更多的自由的时间,可以做一些自己喜欢的事情,比如读书,又比如写一写东西,然后做一些力所能及帮助别人的事情。
当然,我不能和学生们说出最真实的想法,沉默许久之后,我说道:“我的理想其实是想成为一名数学家,结果数学家没有当成,倒是成了你们数学老师,这也算是理想实现的一种方式吧。”
数学家,真的是我遥远的梦。以前每当我想起这个梦时,我心里就有一股气堵在胸口,现在的我都有些麻木了。也许,我该重拾自己幼时的梦了。
不过现在再重拾梦想是不是晚了一些呢?师旷曾对七十岁的晋平公说一点都不晚。梦想开始,从来都不晚。
“乔仙洋,你来把我手中的卡牌发下去,给每个同学都发一份,大家都好好的填一下自己理想,我会好好的给你们保存,然后二十年之后,我们再一起看看是不是都实现了。”
回望二十前的自己,应该做梦都没有想到,二十年后的自己又回到了那时曾经待过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