继而,只听他缓缓说道:“老衲大限将至,身躯只不过是一副臭皮囊,如今既要弃之,倒也不觉可惜。只是,不久后江湖武林即将面临一场浩劫……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再次咳出一口老血,他接着道:“如不设法阻止,恐会生灵涂炭。”
萧隐急忙蹲下来,伸手抵住一灯大师的后背,给他渡入一股内息,同时问道:“大师,我们大师公也说过同样的话,浩劫到底是什么,要如何阻止?”
一灯大师侧目看了萧隐一眼,面上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,说道:“小友便是南贤北丑二位收养的那个孩子吗?老衲已经不成了,小友不必浪费内力。”
萧隐道:“正是小子,大师莫非认识他们?”
一灯大师点了点头:“你终于来了。命数……一切都是命数……”
稍稍顿了顿,他又道:“武林浩劫每百年一次,数千年来一直如此,谁都说不清楚为何会如此。你虽是命定之人,但想阻止浩劫,还需多多历练。”
说到这里,只见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布包,递给萧隐,继续说道:“这是老衲近些年总结的一点心得,今便赠与小友,希望能助小友阻止武林浩劫。”
萧隐惊诧道:“这太贵重了,小子岂敢领受?”
一灯大师道:“小友收下吧,这算是老衲最后的遗愿了。”
萧隐这才接过锦布包:“好吧,多谢大师。”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一灯大师又咳出一口老血,接着道:“打伤老衲的人,乃是魔教麾下金雷水火四僧之一的火僧,那人的武功深不可测,一手刀气可隔空伤人于无形。”
“老衲猜测,他所学的武功,极有可能是密宗绝技火焰刀。”
“而且,老衲听他的语气,他此行来大理的目的,绝不仅仅是为了取老衲的性命那么简单,还有可能是为了图谋我大理段氏的至高绝学,六脉神剑。”
听到这里,萧隐顿时心下一震:“火僧是鸠摩智?”
按一灯大师所说,也的确只有鸠摩智符合这个人设。
一灯大师又道:“你们须速速下山,去天龙寺找枯荣大师,通知他火僧有可能马上就会进犯,然后去襄阳找你们的师父师娘,把老衲的话转达他们。”
郭襄一脸难过地道:“一灯爷爷你放心,我们一定完成任务。”
一灯大师面露欣然:“呵呵,好孩子,老衲自知命数已到,你们无须悲伤。”又着重叮嘱道:“萧隐,你要记住,你身负重大使命,任何时候都要有担当。”
萧隐道:“是,小子谨记。不过,小子到底要怎么做?”
一灯大师摇头道:“这个问题,老衲也无法回答。”
“但早在二十年前,散人居就已经定下了批言,你且记住。”
“东方既白,睥睨晨星。清轻为天而拂羽兮,浊重为地衡乎玄冥。”
“其视逐行,其欲渐清。虽石崇钜富兮,不能穷其性。”
“其态九幽,其势狰狞。即阿鼻九层兮,鲜能穷其冥。”
“其状灭寂,其形离魂。然屈子之执迷,未能穷其心。”
“尔其动也,水火际会,金雷并作。”
“尔其静也,皓月皎镜,日出不落……”
他的声音越来越弱,念到这一句时,终于再无声音。
萧隐面色黯然道:“一灯大师圆寂了。”
“一灯爷爷……呜呜呜……”
“祖师爷……呜呜……你不要死啊……”
郭芙、郭襄、武敦儒、武修文四人悲从中来,顿时哭作一团。
默哀片刻后,萧隐开口道:“斯人已逝,都别难过了。一灯大师刚才有交代,要咱们速速下山,去天龙寺报信,看来此事干系重大,咱们决计不能耽搁。”
武敦儒却道:“你去天龙寺报信,我们直接去襄阳找师父师娘。”
萧隐皱眉问道:“你什么意思?”
武敦儒道:“我们早已分道扬镳了,不是么?”
萧隐还想说什么,郭襄却抢先说道:“大武师兄,你怎么能这样?在这种时候,难道不是要大伙共进退么?分头行事,如果遇到危险,连个照应都没有。”
武敦儒道:“那就不劳小师妹你费心了。”
武修文附和道:“没错,先前不是说了么,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
萧隐道:“很好,希望见了师父师娘,你们还能如此硬气。”
说罢,他便不再多言,直接转身而走。
“萧师兄,等等我,我跟你一起。”
郭襄喊了一声,急忙追了上去。
天龙寺又叫崇圣寺,乃是段氏的皇家寺院,坐落在点苍山的中岳峰,距离一灯大师的隐居之地并不远。因此,两人只花了半天功夫,就赶到了目的地。
进得寺来,只见前殿广场一片狼藉,好似刚经过一场大战。
径直来到大雄宝殿,殿中依旧狼藉斑斑,地上还洒着不少血迹。
“糟糕,不会是那个火僧已经来了吧?”
“多半八九不离十。”
见到寺中的情形,两人又惊又怒,急忙转向后殿。
片刻后,他们便来到后殿旁边的牟尼堂前,但见牟尼堂门口围着一圈大大小小的和尚,个个手持棍棒,神态剑拔弩张,将一群身着红袍的喇嘛团团围住。
不过,双方都比较克制,只是相互对峙,没有出手的意思。
“果然是鸠摩智那厮。”
见到这群红袍喇嘛,萧隐便确定了那个火僧的身份。
他无意干涉双方的对峙,带着郭襄绕过众僧,悄然前进牟尼堂。
此时,牟尼堂中也有两方人马在对峙,其中一方是一个身着红袍的大喇嘛,正是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。另一方人马,则是由枯荣大师率领的本因、本观、本参、本相、本尘等天龙寺五僧。在枯荣大师旁边,还坐着一个年轻公子哥,正是段誉。
现场一片凌乱,四周的墙壁上布满了各种灼烧和切割痕迹。
很显然,此地刚经历过一场大战。
只见鸠摩智双手合十,一脸谦逊道:“非枯非荣,非假非空。枯荣大师的禅功非同小可,小僧甚是佩服。只不过,大理段氏的六脉神剑,似乎有些名不副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