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得门来,只见大堂里乱糟糟的一片,好似刚干过仗。
堂中一个客人都没有,只有几个小厮在收拾打扫。
“这是怎么回事?有人在这里捣乱么?”
郭襄等人随后进来,见到堂中的景象也愣住了。
武修文随手抓来一个小厮询问,那小厮唯唯诺诺,只是不答。
“看来胡斐已经来过了。”
萧隐暗忖了一句,已然猜到这一出是胡斐的手笔。
暗忖了一句,他接着道:“走吧,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。”
郭芙等人都看出,此间已不适合吃饭投宿,自是没有异议。
“几位是来英雄楼吃饭么?”
刚转出门来,几人就被一个身形干瘦的商人叫住。
“没错,尊驾有何见教?”
萧隐回了一句,同时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。
那商人道:“见教不敢当,只是看几位面生,料想是初来乍到,所以想奉劝几位一句,这里已成是非之地,几位若不想惹麻烦,还是尽早离开为好。”
郭襄道:“这位大叔,还请告诉我们这里发生了什么事。”
那商人微微一叹,说道:“其实,刚才你们扶钟四嫂的时候,我就看到你们了。说起来,实是凤老爷做事不太地道,才招致今日英雄楼被人掀了摊子。”
接着,他便侃侃而谈,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娓娓道出。
这位凤老爷名叫凤天南,乃是五虎派掌门,诨号叫做南霸天。
据说他惯使一条黄金棍,一身功夫厉害无比,堪称粤东第一。
此人不仅功夫了得,经商更是大有门道。
他在佛山开了一家当铺,名为英雄当铺。又开了一家酒楼,正是眼前这座英雄楼。还开了一家赌场,叫做英雄会馆。手中的生意几乎遍布整个佛山。
而且,凡是五虎派门人,不论在何方发财,都得给他抽份儿。
可谓是,手眼通天,财雄势大,交游广阔。
前不久,这位凤老爷娶了一房小妾,为了讨这房小妾欢心,便打算在后进旁边起一座七凤楼,但他家宅院旁边,乃是钟家的菜园,并非他家私有地。
于是,他便将钟阿四叫了去,打算以五两银子买下菜地。
那钟阿四不过是个贫苦老农,一家五口就指着这片菜地过活,别说给五两银子,便是给一百两银子也不肯卖。因为,银子总会吃完,地却永远能种菜。
就因为此事,凤老爷恼羞成怒,令人将钟阿四乱棍打出。
转过天,凤府忽然传出话来,说是家里的肥鹅不见了一只,但却在钟阿四家菜地里找到鹅毛。于是,凤府的家丁恶仆们便将钟家小二小三抓来审问。
小二小三都坚称没有偷鹅,更没有去过菜地。
凤老爷遂亲自审问小三,问他早晨吃的什么。
小三本就口吃,加之年纪又小,早晨实在饿得慌了,在田里摸了几只田螺充饥,此时听凤老爷问起,就说什么吃我吃我,凤老爷一听顿时逮住把柄。
然后,他去巡检衙门告了一状,衙差当即锁走了钟阿四。
那巡检衙门可不是什么好地方,好好的人进去准得掉半条命。
钟四嫂不忍见丈夫受苦,跑去凤府理论,被家丁乱棍打出。她还是不服,又跑去巡检衙门叫冤,但衙门里早被凤老爷打点过了,衙差们又将她轰出。
实在被逼无奈,钟四嫂索性把心一横,一手拖了小三子,一手拿着菜刀,叫上左右乡邻,一起去北帝庙,向北帝爷发下大誓,一刀剖开儿子的肚子。
这一幕,众人都看得触目惊心,但也看得分明。
小三子的肚子里,根本没有鹅肉,全都是螺肉。
经此一事后,钟四嫂便疯了,好好的一家人瞬间家破人亡。
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这不过是凤老爷故意找茬的伎俩。
只不过人家在佛山只手遮天,即便看出来也无可奈何。
听到这里,几人都是义愤填膺,怒不可遏。
哪怕萧隐早已知晓剧情,此时亲自听到,也觉气血上涌。
郭襄怒声喝道:“可恶,世上竟有此等惨绝人寰之事。”稍稍顿了顿,她又问道:“大叔,请问那凤府在哪里,今日我们要锄强扶弱,还钟家一个公道。”
那商人道:“凤府便在城西街口,那座最气派的大宅子就是。不过,你们若想去找凤老爷的麻烦恐怕迟了,因为半个时辰前已经有一位侠士出手。”
萧隐闻言心中一动:“那位侠士必是胡斐无疑。”
那商人又道:“几位若想看热闹,倒是可以去城北的北帝庙。”
几人闻言顿时眼睛一亮,随即谢过商人,径往城北而去。
不多时,来到北帝庙门前,只见四周围了一大圈人。
毫无疑问,这些人全都是来看热闹的。
“那位侠士好厉害,江湖中何时出了这么一号人物?”
“是啊,他不但把凤少爷拿了,还把凤老爷也留下了。”
“那人的武功能压过凤老爷,不应该寂寂无名才对。”
“还叫凤老爷呢,凤家自今日后彻底完蛋,大伙再不用顾忌。”
“没错,凤天南作恶多端,今日踢到铁板,实乃报应不爽。”
“老天开眼,今日总算派人来收了姓凤的狗贼。”
在众人的议论声中,萧隐一行人很快挤进庙门。
庙门里是一个大院,院子中央立着一块千斤巨石,石头上血迹斑斑,貌似是近日才染上去的。此时,一个小姑娘正蹲在巨石旁,拼命擦拭着血迹。
萧隐向旁人问道:“那小姑娘是何人,为何擦拭血迹?”
那人长叹道:“唉,造孽啊。那女娃便是钟家大丫头,石头上的血迹,正是钟家小三子的。北帝爷显灵,冤死者的血溅上石头,便再也擦不掉啦。”
听到这话,郭襄不由得眼睛红红,上前想安慰小姑娘。
岂料,她刚跨出两步,北帝庙里忽然撞出来一道身影。但见那人手持一条黄金棍,身形颇为狼狈,宛如丧家之犬,显然是刚被人收拾了一顿。
人群中立时有人喊道:“凤老爷,是凤老爷。”
“凤天南?”
听到人群中的喊声,萧隐立时就洞悉了那人的身份。
“死罢!”
他当即轻喝一声,直接踏步纵出,一掌盖向对方脑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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