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了张太太的话,白桐也就明白了,原是计划好了的,白桐也就点点头,笑了笑,也不说破,只当是听了件趣事。
“知道了,回头跟知许说一声,我不大管生意上的事,还得他拿主意!”
“还是顾太太日子过得舒坦,只管每日打打牌耍一耍,其他的也不用管,潇洒得很!”宋太太白了一眼白桐,倒不像是打趣儿,听着竟有些刺耳。
“顾先生疼她,娶着宝可不得心疼着嘛!”张太太转过油光满面的脸,对着白桐笑着,白桐也陪了笑脸。
几人都哄笑着,几个太太看着白桐,多少也是有些羡慕的。
“妈!弟弟又恼我!尽欺负人!”一个小大姐跑进来,蹭着张太太的腿,眼巴巴地望着张太太。
这是张太太的女儿,不过才4岁,圆圆的脑袋,扎着小辫儿,巴巴看着张太太,看样子是希望能主持公道。
张太太的牌品不过才好起来,正是兴头上,小大姐一烦,她也没个好脸色,只是把她推开了,说道:“弟弟皮一些,你做姊姊的让着些,别来恼我。”
说完又瞪了一眼家里的佣人,道:“连小姐都管不住,要你们做什么,快带下去,免得叫人难看!”
小大姐气鼓鼓,一汪泪水灌满了眼眶,又强忍着,好不委屈。
白桐看着小大姐这个模样,老妈子也不管小大姐乐不乐意走,只管扯着膀子往外拉,小人儿的脸涨红了,却不敢再说一句什么。
白桐掸了掸手上的梅子灰,悠悠站起身,冲着老佣人道:“你们只打牌,我看着也无趣,倒不如我带着她玩一玩!”
说罢便从老妈子手里牵过小大姐,笑吟吟到一边去了。
张太太一边搓麻将,头也不回,只是笑盈盈道:“这丫头不省心,回头再闹你!”
“正巧让她与孩子多接触,保不齐,这自己的孩子也就有了!”几个太太说说笑笑的。
小大姐倚着,小手指不停抠着衣角,有些不大好意思,白桐低头一笑,摆摆手道:“这个无碍,我倒是担心自己太过沉闷,回头把他带偏了!”
白桐带着小大姐到一边去了,张太太便也不大管,左右白桐也不大打牌,有她带着小大姐,自己也少了烦心事,如此也就随了她去了。
“呲啦——”张督府的麻将声一直没停,几个太太的闲谈也没有停过,多半是无关痛痒的话。
白桐离了席,反倒舒坦了不少,带着小大姐在一旁掷石子,小时候的游戏还记得,赢了小大姐的时候,白桐也会笑出声。
“你像姐姐!”小大姐冷不丁说了一句,白桐听了也有些发愣。
“小孩子满口胡说,”白桐揉揉小大姐脑袋,只当她说瞎话,“我的年纪与你妈差不多,可不能乱了辈分!”
小大姐闷闷点头,也不啃声,像是被训斥了一样,只是继续抛掷石子。
白桐在督府待了四五个小时,等到天黑了,吃了晚饭,张太太才终于肯放人走。张督府的饭菜油腻,不少新鲜的菜式见都没有见过,不过白桐吃得清淡,有些不大合胃口,不过咽了几口米饭便停了筷子。
车子每回总是先送白桐回去的,这次张太太却扯住了她,说是有些事情要说。
白桐等着张太太说话,可张太太却一直和其他太太寒暄,等所有太太都走了,才小心把白桐拉到里屋,神神秘秘的。
“呦,你什么时候这样小心了!”白桐见张太太这样,也不免要笑话她,张太太口快,能忍到这个时候,怕是要紧的事,白桐笑过之后便收住,静看着张太太,倒也猜着是什么要紧的事,要躲着别人。
张太太拉着白桐的手,把脸往前凑了凑,道:“你和知许现在如何?”
白桐一听这话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把抽了出来,捂着嘴笑了起来,瞧张太太谨慎的模样,还以为有什么大事。
“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关心这事儿来了?莫不是顾老太找你说什么了?还是你也要像她们一样催我赶紧要个孩子好拴住知许?”白桐直发笑。
“你这......”
张太太有些尴尬,不过两眼看着白桐,在她身上搜索着,似乎在找寻答案。
张太太神色不大对劲,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白桐,让她感觉不大舒服,不过提到她和顾知许,白桐也没什么顶大好说的,只是习俗平常,没什么特别的事情。
“我和他还是老样子,他忙得很,天天在外头跑生意,我就躲在家,管管家事,和之前一样的!”白桐淡淡笑着,倒不是开心,也没有什么不开心的,日子就是这样过,没有什么惊涛骇浪,不过是柴米油盐酱醋茶。
张太太微微叹了口气,很细致,白桐也没发现。
“你们感情可还好?”张太太这句话,倒是把白桐给问住了,她的手悬在空中,也不知该是上还是下,脸微微僵住,似平静的水面忽然砸下了石块,泛起涟漪。
白桐嘴角抽动,慢慢收回了手,拿着手帕掸手,手上没有什么东西,这个动作多此一举,倒是在掩饰尴尬。
“嗳,这么些年了,还谈什么感情,就是和寻常人家一样,这都是老夫老妻了,我若问你与督军感情如何,你怎么回我,怪让人害臊的。”白桐低着头,话是慢慢从喉间发出的。
张太太见白桐拿她和督军相比,便浮了笑意,似乎吃了一颗定心丸,整了整衣襟,道:“你这样说,我才放心些,这个消息还是告诉你好些。”
白桐歪着脖子,想着张太太好不谨慎,原是有后话,不知是什么,还关系着顾知许,白桐不知怎么的,脑袋里居然冒出了奇特的想法:莫不是顾知许真是在外头有人了?这么小心谨慎,莫不是担心她要做出什么疯事来。
白桐只是笑盈盈的,自认为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。
张太太紧了口气,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,故作轻松的模样道:“前几日督军来消息,说是在海城遇到了故人,你猜是谁?”
白桐摇摇头,哪里猜的到还有什么故人在海城。
“楚易!他如今也在海城做事,好像帮一家工厂做会计,督军来信说,他和从前不同了,似乎过得不大好,幸亏你没有与他走到一起,不然真让人心疼!”
张太太一面说着督军来信时候的话,一面又要说楚易的不好,像是为白桐打抱不平。
白桐只是怔怔听着,坐在床沿一动不动。房间里没有灯火,只是借着窗口的光依稀能看见些东西,白桐的脸在黑暗里也读不出什么来,只是僵在哪里,许久也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