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就是那负心汉没来吗?有什么好伤心的?”吕沧海轻推了她一把。
“你胡说!付升他一定会来的,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,他不会抛下我的!”叶浮芸坚决地反驳道。
“你真是天真得可以。这周无大风大浪,若非他有意不来,此刻又怎会不见踪影?”吕沧海冷笑道。
“你不许污蔑他!”叶浮芸愤然抓起一颗石子,朝吕沧海掷去。
她原以为他会躲避,但他却一动不动,石子在他脸上划出一道伤痕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发怒,未有丝毫退缩。
叶浮芸慌忙拿出丝帕,想要为他擦拭伤口,但他却突然将她紧紧拥入怀中。她挣扎,他却抱得更紧,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留下来吧,我会对你好的。”
叶浮芸心中五味杂陈,既有熟悉的感觉,又夹杂着莫名的羞耻。
她挣脱他的怀抱,站起身,似是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:“我乃堂堂叶家大小姐,怎会与一个海盗为伍?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别做梦了。”
海浪拍打着礁石,岛上的枫林在风中沙沙作响,一切仿佛都陷入了沉寂。
吕沧海的眼中闪过一丝叶浮芸从未见过的黯淡,犹如远处的灯塔瞬间失去了光芒。
他轻轻抚摸着脸上的伤口,抬头望向叶浮芸,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意:“或许,一切早已改变,是我太过天真了。”
吕沧海的弟兄们齐聚甲板,催促他处置叶浮芸。
“老大,干脆杀了她!”
“对,这女人不识抬举,没必要留情!”
“……”
叶浮芸站在众人之间,双眸如墨,容颜秀美,静静注视着周围的一切。
她心中已做好赴死的准备,既然不能与心爱的人相守,苟延残喘又有何意义?
然而,在一片喧嚣声中,吕沧海却默然不语。他缓缓抬手,从怀中掏出一柄锋利的刀。
“吕老大,不可啊!”弟兄们齐声惊呼。
叶浮芸不明所以,只见刀光在夜色中一闪,刀起刀落间,他原本修长洁白的小指已断落在地,鲜血瞬间染红了甲板。
叶浮芸原本平静的面容在目睹这一幕后,不禁露出了震惊之色。
吕沧海紧按住伤口,目光冷冽地扫过众人,沉声道:“按我旗帮规矩,一物换一命。今日,我以这小指换她一命离去。谁还有异议?”
原本嘈杂的甲板瞬间安静下来,无人再敢出声。
叶浮芸怔怔地看着吕沧海,她没想到他会以如此方式救她。
两人对视,夕阳的余晖洒满海面,宛如海底绽放的瑰丽珊瑚。那大片的绯红映入他的眼中,也映照出她小小的身影。
他轻轻抿了抿嘴,捂着受伤的手,缓缓道:“我放你离去,日后沧海浮生,愿你安好。”
在叶浮芸的一生中,那一次的相见,竟是与吕沧海的最后一面。
那一夜,大娘驾船送她踏上了归途,船上的一顿海鲜大餐,尽管美味依旧,却带上了离别的苦涩。
吕沧海并未现身,唯有小船渐行渐渐远,直至千米之外,她才依稀瞥见那艘大船上,屹立着一个朦胧的白色身影。
重返洛枫国的日子,阳光明媚,风平浪静。大娘在离别之际,赠予她一管璀璨的烟花,并告诉她,这是吕沧海特意交代,若她遭遇危险,只需点燃这烟花,他便会如神兵天降,前来相助。
叶浮芸小心翼翼地将那管烟花贴身收藏,虽然它轻若无物,但此刻却仿佛承载着千斤重担。
她行至叶府门前,只见两盏白色的灯笼高高悬挂,府内传来阵阵悲戚的哭声。她推门而入,见付升正在安慰着父亲,阳光洒在他那平静无波的侧脸上,丝毫不见忧伤的痕迹。
突然,人群中有人惊呼:“小姐,是小姐回来了!”
一时间,灵堂内乱作一团。父亲急匆匆地朝她奔来,紧紧地抱住她,声音哽咽:“芸儿,你真的回来了,太好了,太好了!付升说你被海盗掳走,已经遭遇不测,感谢老天,你还平安无事。”
付升在看到她的一瞬间,脸色骤变,他结结巴巴地说:“浮……浮芸,你……你怎么回来了?”
“芸儿,这七日里,付升为了捉拿那些海盗,四处奔波,甚至动用了官府数支军队,可惜都一无所获。”父亲边拭泪边解释。
叶浮芸听着这些,心中五味杂陈。她曾设想过付升未能前来的种种理由,或许是遭遇危险,或许是生病,每一种她都为他找过借口。然而,她万万没想到,他竟从未有过救她的念头,甚至还在此地假惺惺地出兵剿匪,真是可笑至极。
她冷冷地盯着付升,他脸上露出惊恐的神情,生怕她揭露真相。那种恐慌让叶浮芸感到一阵恶心。
然而,她并未当场戳穿他,只是轻轻为父亲拭去脸上的泪水,故作轻松地说:“爹,我饿了,家里有没有好吃的?”